Let it go 畫出彩虹 何博欣

何博欣 畫家
在雲上編織夢想的小孩,或多或少是Vivian的心聲。
為香港國際電影節設計海報時用了很繽紛的概念,充滿活力。
Vivian說母親不在家時會叫她 「食自己」,令她感到困惑,如何 「食自己」 呢?
Vivian喜歡繪畫現實中的人物,老人是她其中一個創作主角。

一臉稚氣的何博欣出道只有2年,個子雖然小小,但當她浸淫在藝術中,其力量大得可獨自將高過她數個頭的畫框從容地搬來搬去。而這股張力更反映在其畫作中,甚至獲得香港國際電影節的垂青,邀請她為今年的電影節創作宣傳海報,令她冒出頭來。

跟很多藝術家一樣,何博欣 (Vivian) 的工作室設於火炭一幢工業大廈內,收入不穩定的她與數位朋友合租一個單位。人們常說藝術家都有其個性,有部分更不接地氣,好像不食人間煙火,總是給人與現實格格不入的感覺。修讀藝術的Vivian也曾如此,因為以前的Vivian不接任何商業工作,也不畫插畫,只專注於繪畫和參加畫展。「我是fine art人,畫的全是由我出發的油畫,是真真正正屬於自己的作品。」
雖然Vivian這樣定位自己,但她可不是一成不變,將自己困於高牆的人,而是因時制宜,讓自己走出自設的框框。「去年11月,中學時的學姐聯絡我,說香港國際電影節邀請我合作,問我可有興趣成為2014電影節主圖的設計師。當時我沒有接觸過商業項目,所以有點猶豫,因為我沒畫插畫經驗,也沒有與品牌合作過,不懂得聽指令,恐怕自己無法配合。最初覺得他們找我合作十分冒險,後來得知他們希望與較年輕的畫家合作,為已超過30年歷史,步入中年的電影節注入活力,帶來清新的感覺。」
香港國際電影節協會藝術總監李焯桃曾解釋為何委以出道只有2年的Vivian重任,就是因為她的設計新鮮大膽,希望她能突破既有框架,為觀眾帶來新衝擊。事實上,Vivian的設計與以往的迥然不同,透過斑駁的色彩帶出電影世界的千變萬化,感覺很繽紛熱鬧。「我很開心可以與香港國際電影節合作,因為我中學時經常在電影節看比較冷門的電影。」

人生轉捩點
與很多藝術家的童年一樣,Vivian自小愛畫畫,但當時她沒想過日後做畫家,「中學時,我經常看少年漫畫,一邊看一邊模仿,畫出風格一樣的人物。從小我就喜歡畫一些比較真實和貼近現實的東西,例如我會以在茶餐廳享受奶茶的老人、正小睡的地盤工人等作為題材。」 Vivian說以前做事一向隨心,沒有為自己定下目標,缺乏前瞻性,不過好勝的性格令她要做得比別人好,所以做事往往加倍努力,「其實抱著凡事要贏的心也不是好事,會令自己的視野變得狹窄,過程中錯失很多寶貴的東西。」 Vivian見步行步的態度連朋友也看不過眼,跟她說做人不可以沒有目標地生活,當頭棒喝讓Vivian不再被動,而是力爭上游,主動尋找可以展出畫作的機會。
「雖然很多事情自己控制不了,但必須有曝光機會才會得到人們注意,甚至賞識。」 因此Vivian喜歡參加藝術聯展,讓更多人認識其畫作。機會終於來臨,但Vivian內心產生了矛盾,「以前沒有人修改我的東西,而我也不在乎別人是否看懂我的畫作。但與電影節合作之初,他們向我反映不明白我的草稿,需要我作出修改,當時我在想,既然接了工作,也得完成才是負責任的態度,最後只好跟著他們的意思去改圖。」 這次合作可以說是Vivian的轉捩點,因為讓她接觸商業社會,了解到作出妥協才能立足,才能生存,亦讓人們知道她的存在。「一直以來,藝術家的作品只在畫展或畫廊出現,在街上很少機會看到,所以這張海報是人們開始認識我的工具。」

藝術家不是一份工作
Vivian很滿意這個作品,因為它讓別人知道她的多元化,遊走在不同的藝術空間中也遊刃有餘,除了可以做純藝術作品之外,畫插畫也難不到她。不過自此她糾結於商業與藝術之間,「我不是插畫師,所以沒想過投身商業創作,也不會在薄有名氣後便推出自己品牌的產品。我仍然想在純藝術創作方面進行探索,包括自己的能力、未來目標和市場的需要,因此我的心依然牽掛著這個範疇,插畫只是維生的工具。」
Vivian坦言,畫插畫所佔用的時間比預期多,但為了應付生活,也得去做,說時有點無奈,「藝術家是一個身份,不是一份工作。因此只做藝術創作是不能糊口的,幸好一直以來家人都很支持我。但我總不能依靠家人給生活費,所以惟有做商業創作,以及曾在香港知專設計學院做兼職,始終用自己賺的錢比較
開心。」 不過針無兩頭利,Vivian說上班後很疲倦,腦子也轉不了,怎樣去做創作?一心二用不是易事。「其實今年初我曾在拍賣行上班,了解過藝術行業數個月後,發覺這是我喜歡的東西,不過我仍沒有心理準備做上班族,因為我捨不得放下藝術創作,我還有很多東西想做,例如與外國畫廊合作、參加藝術展和競逐獎項等。」
在現實與理想之間,Vivian內心一直在掙扎,其實這種矛盾狀態何只在社會大學出現,Vivian在大學時修讀經濟及藝術學科時亦曾掙扎過。「其實我一直都是想做寫字樓工作,最初選修經濟學都是為了未來出路。但我對藝術念念不忘,而藝術學科的成績比經濟學好,所以最後我以藝術作為主修科目。」

生命中的良師益友
在人生路上走了24個年頭,經歷或許不多,亦沒有甚麼跌宕,但Vivian慶幸沿路上有3個人啟發了她的思維,影響了她的決定,她才有今天的成績。
姊姊她是一個很叻的人,想做就會去做,很勇敢的,好像她想到外國留學,二話不說就出國,而我看到她留學後整個人都有所改變。相反,我膽子比較小,報名後仍掙扎了一段時間才決定到美國升讀大學。
兒時好友她是一個很有創意的人,現在美國任職動畫師。當我覺得在超級非主流的藝術空間翻滾,有時會感到氣餒和沮喪時,好友便鼓勵我,讓我尋回開始做藝時的理想,尋回自己和對藝術的熱誠。她會跟我講我是獨一無二,無人可以代替的。
恩師他的工作室位於紐約,每天都駕駛2個小時車程到學校,是一個很勤力和很有活力的教授。他對學生非常嚴厲,知道我是受硬不受軟和好勝的人,便不時說會給我不及格,而且常常雞蛋裡挑骨頭。最初覺得他對自己不公平,但後來發覺他在激勵我,為了得到他的認同,我都全力以赴地做每一份功課。

反思生命
雖然Vivian的作品不多,但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,因為她部分畫作的取材十分特別,有魚的頭和內臟,是否有點噁心,但Vivian不以為然,「我以前喜歡畫美女,現在回想都覺得有點幼稚。有一年到日本做交流生,我在河邊捉到一些魚,清洗後作拍攝之用時,發現那些魚都很有型,自此便對魚作畫產生興趣。」 Vivian指出,死後的魚面目很模糊,所以她透過鮮艷的顏色將牠們再一次呈現於人們眼前,再賦予牠們生命和身份。「這是一種讓人反思的寫實手法,希望人們不要再沉醉於自己的夢幻和童話世界中,而這些美好的東西是社會包裝後的東西,內裡的現實世界是血淋淋的。」
Vivian說過她仍在探索其創作的空間,就算她認定自己走的是純藝術的路,但她也不錯過作不同媒體聯乘的創作機會,「我希望與不同藝術家合作,影像創作也可以嘗試,好像之前接受了香港HMV邀請,與20個我好仰慕的藝術家以黑膠碟唱盤做創作,然後在HMV展出。這是我首次作多媒體創作,很有挑戰性。其實我不知道自己對於這方面創作可有興趣,因為我的空間感很弱。」 作多方面嘗試的Vivian笑說,如果日後再不想做藝術家,她有意做廣告創作,因為她覺得廣告是一種極富創意的東西,有很大的幻想空間。